一家叫基辅罗斯的餐馆，坐落在北京公主坟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。对于俄式饮食，我胃口差了很多，干巴巴的黑列吧和土豆酱，以及黄油，都不是我所喜欢的。偶尔去那里坐坐，而且选择傍晚，是因为想观赏一种美景：手风琴伴唱的俄国歌手和一对对七八十岁的老夫妇，陶醉在那里。这些老人，多是上世纪50年代的大学生。不管苏联的体制和中苏关系如何，对于那代人来说，他们的爱情、事业和理想，以及日常生活都受到苏联的深刻影响，那些苍苍白发在浑厚悠扬的手风琴中轻歌曼舞，总给我非常优雅的印象。一次我在那里用餐，一对老夫妇就坐在我旁边，回忆自己在集体舞和苏联歌曲中结识的流金岁月。

　　每个时代的爱情，都有独特的印记。我也回忆起我们上大学那个时代来。

　　上世纪80年代初的女大学生是最幸福的。不是因为自己出在那个时代，而确实是事实。就事论事，说嫁人吧。更早的要嫁成份好的红五类，到我们那个时代，红五类和工农兵未必吃香了，大学生少得跟汤花一样，社会上处处需要，不存在就业压力。我们在择偶上，是第一代享受改革开放好处的人，可以随心所欲挑选自己的心上人，只要能追得上，几乎不受外界因素影响。更晚的得考虑经济压力和就业问题。为了房子，为了一份工作，把自己屈就到看见就不想吃饭的男人那里，而且往往想屈就还屈就不上。

　　那时候女大学生的幸运，还在于学校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。文科中的英文、中文等，男女比例一般能达3：2左右，哲学、历史一般为4：1左右。理工科里的生物、化学、地理女生也还凑合，像物理那样的，我们那届只有一个宝贝女生，连值日生都没给排。因为没有靠家里的习惯和条件，对男生来说，工资最高的，工作最有保障的，最有共同语言的，自然是屈指可数的女生，所以，我还真没看见过没被男生追过的女生。如果谁家女孩子丑了，或长的有缺陷，大人们时常鼓励的话就是：要是你考上大学，还怕嫁不出去？

　　那么，为了争取这为数极少的稀缺资源，男生以什么方式求爱？

　　别的不知道了，说我见到的几个吧。

　　第一个：某次聚会。男生红个脸问女生的系科和宿舍号。女生很含蓄地说：“咱俩适合做朋友吗？我觉得你是个书呆子（那时很光荣的称号哩！）男生急了：我除了学习好，邓丽君的带子我都听了三盘了。他俩以后真好了，那女生说他“很懂音乐”。

　　第二个：某次在女同乡宿舍里。一个男生对一个女同学说：“我爸去深圳了，给我买了条苹果派牛仔裤，星期天我穿上你能陪我上街去吗？”女生问：“凭什么我跟你去？”男生：“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？”我和同乡赶紧往外走，人家进入高级会晤了。

　　最普遍的：只要男生爱读书，期期艾艾地说：“自己将来要考研，或者有什么什么理想”，约会时每每迟到，说某本书写的太好，读书忘了时间了，等等。保准能成杀手，不用求，绝大多数女生就会跟着大胆地往前走，不回头。